Thursday, August 20, 2009

尼采的永恒痛苦与押井守的马拉松

NPR的一个广播节目(To the best of our knowledge 2009814期)探讨了(似曾相识)这种神秘的人类感知现象。里面讲到尼采提出的一个命题: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将只是之前日子的重复,会如此永远循环往复在相同的经历中,这个人会选择继续活下去吗?


提出“上帝已死”的尼采,叩问这个更为深刻的人生命题,并非出于消极厌世,而是希望人们能通过思考和面对这个问题,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。尼采不相信人类是在进步的:作为一个整体,人类的道德和信仰并未随着各种外在条件的进步而进步。从这种意义上说,他提出的命题并非假设,而是现实的反映。他希望人们做出乌托邦的幻想,直面惨淡的人生。如果路的尽头没有彩虹,而只是相同的无尽头的路,你还有勇气走下去吗?


 


也许是某种巧合吧,押井守2008年的动画巨作《空中杀手》,也触及到同样的问题,电影中的战斗机飞行员,是一群永远长不大的少年,除非自杀或被杀,他们永远都不会自然死亡,也不会衰老。他们就这样的日复一日,充当战争演习中的牺牲品。只有在与同样不会老的敌方飞行员生死搏杀的时候,他们才能获得些许生命的实在感。这些不老的少年,也面对着与尼采一样的问题,明知未来是无尽的痛苦,是选择活下去还是以自杀结束自己的苦难。


押井守在横滨国立大学的首次试映会上,面对刚刚观摩过他的新作的大学生们,面对那些稚气未脱的青年,说出了自己创作这部电影的初衷。“这次拍出这样的电影的动机只有一个。我已经过了55岁了,刚开始做这部电影的时候是55岁,现在已经57岁了,终于稍微明白了人生的真谛。所谓人生,对小学生来说也好,对老头子来说也好,基本来说就是痛苦的东西,痛苦是理所当然的。你们这个年龄正是要开始漫长的马拉松。我则是马拉松跑完了第一圈的人,作为跑入第二圈的人,如果要对刚刚起跑的人说些什么的话,我想就是‘很痛苦吧…...我也很痛苦呢,但是也没有绝望,到达终点的话,会看到非常美好的东西吧’”


押井守与尼采不同,他仍然靠着对未来的希望,支撑自己活下去。正如他在影片结尾处,借男主人公说的“你要活下去,直到能够改变为止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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