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的小宝

吃完晚饭，小宝妈要去Target买新奶嘴，我留在家里看小宝。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，“小宝如果饿了，就冲7盎司奶喂他。”
我半倚在床边，给他念贪吃的小虫子变成蝴蝶的插图书。他先是兴奋得双手用力拍着窗，而后又试图抓书页往嘴里送。再后来左右翻滚，抓了枕头角往嘴里送。小宝感知周围世界的方式，比成年人的更加丰富，因为他不惮于用舌头舔任何东西，包括他的脚趾头。
我抱起他站起来，他就开心的嘿嘿笑。我把他放倒在枕头上时，他就立时皱起眉头，咧开嘴。我赶在他放开嗓子，嚎啕大哭之前，扶他站起来。他就又嘿嘿笑，仿佛登上了月球一样。
玩了这么一会儿，他似乎是饿了，把个小拳头放在嘴里吮吸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。我像受到了老板的圣谕一样，赶紧冲向厨房，开始配牛奶。
我以前没有经验的时候，总是先放奶粉，加热水，再加冷水。这样做，冷热水的比例很难控制。等我调到合适的水温，水量已经多出了好多，为了保证奶粉的浓度，又要再补加奶粉。小宝妈看到了，直怪我傻，“亏你还是个engineer呢，就不知道先加水，再加奶粉？”
经过这一点拨，加上几次半夜的紧急训练，我现在已经可以在两三分钟内冲出任何剂量的奶了。
话说这次7盎司冲好，小宝已经在卧室不耐烦地叫起来了。我赶紧踮踮的跑到床边，一手还在如bar tender调酒一样摇着奶瓶。小宝看到奶瓶，双手就开始挥舞着想要拥抱它。可是等我把奶嘴送进他的嘴里，他又会焦躁的用舌头顶出来，或是用手把奶瓶拨开。如是几次，他才放开手，试探的吸上几口。等到第一口奶进入他的小肚子，他就会半闭双眼，很带劲的一下一下吸起来。他的头有时会侧向一边，就有一小股奶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，但是我分不出手来摆正他的头，只能希望他胸前挂着的小围嘴可以吸掉一部分漏出的奶水。
看着小宝喝奶，是我最大的享受，一天的辛苦劳累，仿佛都有了意义。这也是我最放松的时候，没有什么可以打扰我们，我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，都在他鼓动的小腮帮子上。仿佛我自己又回到了汉口民生路的那个斗室，回到照片里那个光着身子人见人爱的小胖娃娃。我的生命在眼前这个柔弱的小人儿里面得到意义。这个长着稀疏胎毛的小脑瓜里，是否正成长着某个神经末梢，负责记下此刻。在多年以后，在我告诉他做完作业才能出去玩的时候，这个小脑袋会不会理解我呢？